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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（第2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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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淑妃是第一个来羞辱我的。
她原本只是个才人，因为精通音律、出身显赫，很快被晋升为昭仪，现在又被封为淑妃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半个月内。
除去林婉仪外，她是最受宠的一个。
那天午后，她带着宫女来到凤栖宫。
我正在院子里晒那个缝补好的枕头，看到她来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李淑妃笑得温婉，却掩不住眼中的轻蔑，“妾身只是来看看皇后娘娘，听说娘娘前些日子受了伤？”
“有劳淑妃挂念，我无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李淑妃在石凳上坐下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说起来，皇后娘娘也真是可怜。当年的小皇子没了，现在连为陛下生育的能力都没了。这皇后之位，坐着怕是如坐针毡吧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妾身听说，当年小皇子病危时，皇后娘娘求遍了整个皇宫都没能找到一个太医。”
李淑妃轻笑一声，“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，这样的母亲，可真是无能啊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依然强忍着。
“还有夏家满门被抄斩，皇后娘娘也没能护住自己的家人。”
李淑妃说到这，笑出声来，嘲讽道：“父母兄弟，百余口人，就这样因为娘娘而死。啧啧，这罪孽可真是深重。”
她站起身来，态度傲慢地看着我：
“当皇后当成娘娘这样，还不如一死了之，也省得活受罪。你说是不是，皇后娘娘？”
我抬起头，平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黑暗、冰冷、毫无生机。
夏晚早就死了，和家人一起去了。
又或者是死在被沈繁抛弃的那个夜晚。
和孩子一起去了。
李淑妃被我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淑妃娘娘说得是。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却莫名让人感到寒意，“我确实无能。”
李淑妃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。
她本以为我会反驳，会愤怒，会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。
但我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认同，只有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反而让她感觉到不适。
“既然皇后娘娘知道自己无能，那就该识趣些。”
李淑妃强撑着气势，“贵妃娘娘马上就要生下皇子，到时候就是新的皇后。你这个位子，坐不了多久了。”
说完，她带着宫女离开了。
翠儿气得浑身发抖：“娘娘！你怎么能忍她这样羞辱！她只是个淑妃，凭什么对你如此放肆！”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枕头，轻声说道：“她说得对啊。”
“娘娘”
“我确实无能。”我抚摸着枕头，就像抚摸着我那死去的孩子，“我保护不了他，保护不了家人，也保护不了自己。”
“可是这不是你的错！”翠儿哭着说道：“是陛下偏心，是那些人心狠手辣！”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是啊，不是我的错。
可又有什么用呢？
错的人逍遥自在，无辜的人却要承受所有的痛苦。
这就是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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