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熊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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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店门口，看着街对面的巷子，拿出手机拨通120。

“建设路南段，老街菜市场对面巷子，有人被打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将手机揣回兜里。

我转身走回后厨，拿起菜刀继续切土豆片。

几天后，买快餐的街坊提起了叶嘉衍。

那天他在雪地里冻了两个多小时，右手骨折没接好，彻底废了。

连拿双筷子都端不稳，更别提拿笔。

学校贴出开除通告，记了大过。

乔家人放话，本市正规公司谁也不敢录用他。

他背着五万块赌债和高利息，天天被催债的人满大街追打。

只剩一只好手，去工地搬砖、去餐馆端盘子都没人要。

我把折叠床搬进杂物间。

凌晨三点出门，去批发市场挑菜。

早上六点回店，生火熬汤。

从早七点卖到晚十点，炉火不断。

月底核对账本，利润翻了两倍。

我找房东盘下隔壁空置的修车铺，砸通隔墙，摆进十五套桌椅。

门外贴上招聘启事，雇了三个洗碗工和两个服务员。

卡里的余额持续上涨。

这些我自己挣来的钱，握在手里才踏实。

半年后，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。

路面结了一层厚冰。

“温记餐厅”在这天重新挂牌。

原来只有一个门脸的铺子，换成了上下两层的临街店面。

大门外的台阶两边，摆了八个开业道贺的花篮。

我换上红大衣站在门口，右手无名指戴着自己买的碎钻戒指。

店里空调开着，一楼十张圆桌坐满了人。

我走到吧台接了杯热水，停在落地窗前看街头大雪。

风雪里，一个人拐进了这条街。

他裹着破黑棉服，右袖管空荡荡地摇晃。

头发打结贴着头皮，额头满是破口冻疮。

他左手拿个破塑料碗，追着路人乞讨。

走到餐厅门前，他停下脚步。

隔着落地玻璃，他盯住店内冒热气的饭菜，冻得直哆嗦。

他转过脸直直对上我的视线。

叶嘉衍脊背猛地绷直，左手松开，塑料碗掉进雪地。

他冲上台阶，扬起左掌重重拍打玻璃门。

“簌簌！”

“是我！”

“给口饭吃吧！”

隔音玻璃挡住声音，只剩沉闷的拍击响动。

靠窗的两桌客人停下筷子，转过头看。

保安扯开门走了出去。

“去去去！要饭去别处要！别碍事！”

保安伸手用力一推。

叶嘉衍脚底踩到了冰，身子往后一仰，结结实实摔进雪堆里。

他用左手撑地挣扎几下没能起身，索性坐在雪窝里朝我大喊，脏手拼命往前抓挠。

我隔窗看着地上的叶嘉衍，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。

我转过身，朝前台收银招手。

“小张，把百叶窗拉下来，别让风雪影响客人吃饭。”
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

服务员拉动扯绳。

百叶窗逐节降下，将叶嘉衍那张沾满泥水和眼泪的脸彻底挡在外面。

一号桌客人举起手。

“老板！加两份招牌炒饭！”

我放下水杯，理了理大衣袖口，迈步走上前。

“好嘞！马上送来！”

后厨灶台上，热油爆开葱花，腾起一阵白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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